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沉沉地转向榻上。
谢知白正微微侧着头,失神地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愈发苍翠、却也显得格外寂寥的芭蕉叶。
听见那沉稳熟悉的脚步声,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视线,那双过于沉静、仿佛能吞噬所有光亮的眼睛落在萧寒声身上,无声地传递着询问。
“北狄左贤王部异动。”
萧寒声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却自带一股沙场淬炼出的金铁之气,穿透了室内的药味与雨声,
“秃发乌孤死后,其部族并未如我们预期般陷入内乱权位之争,反而被左贤王那个一向不起眼的次子以惊人的速度整合起来,陈兵边境,频频挑衅。规模不大,但次数极其频繁,行动诡谲,不像大规模入侵,反倒像是……刻意试探,或者说,在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
谢知白的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视线从萧寒声冷峻的脸庞,移向正在迅速查阅军报、面色逐渐变得无比凝重的沈太医。
“试探哪里?”
他的声音低哑,气息明显不稳,带着病弱的嘶声,然而问题却直指核心,精准无比。
“云州、凉州方向,皆有零星冲突上报,伤亡不大。但其主力游骑,始终像幽灵一样,在……蓟北防区外围反复徘徊、袭扰,一击即走,并不深入。”
萧寒声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走到榻边的小几旁,拿起那只一直用温水煨着的黑陶药壶,稳稳地倒出一碗浓黑如墨、散发着强烈苦涩气味的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