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
一滴冰冷的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湮没在鬓角之中,不留痕迹。
室内再次被沉重的寂静笼罩,只剩下谢知白压抑不住的、带着痛苦颤音的喘息声,和窗外无休无止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良久,萧寒声忽然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体内沉积多年的旧毒,沈太医细细研判后,或许有办法尝试慢慢拔除化解,但此法需你极度配合,过程必将痛苦漫长,如同刮骨疗毒。前提是,你彻底断绝这些来历不明、饮鸩止渴的‘朱丸’。”
谢知白毫无反应,仿佛已然沉沉睡去,或者根本不愿回应。
萧寒声也不再言语。
他转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被雨帘模糊了的庭院景致,目光幽深如同寒潭,无人能窥见其底。
原来如此。那远超年龄的惊人情报网络,那对人心中最幽暗角落的精准洞察,那看似孱弱躯体下包裹的冰冷彻骨的恨意,皆源于此。
并非天生早慧,而是被至亲的惨死、被漫长岁月里凌迟般的慢性毒杀、被无数个在病痛、寒冷、恐惧与背叛中独自挣扎的日夜,硬生生磨砺出来、淬了血的求生之刃。
他的病一直好不了,从来不是什么天命,而是彻头彻尾的人祸,是经年累月、悄无声息的毒害早已深入骨髓,后来的寒狱之苦,不过是压垮这匹早已不堪重负的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久,许久,就在萧寒声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回应,准备悄然离去时,谢知白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如同游丝般飘了过来,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与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