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将水杯放回原处,然后蹲下身,动作利落地先将较大的碎玉片一一拾起,放在一旁,避免误伤。
接着,他极其仔细地将那些散落的朱红色药丸一颗颗捡起,摊放在自己宽厚的掌心。
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两根手指拈起其中一颗看似别无二致的药丸,凑近鼻尖,极轻极快地嗅了一下,仿佛怕惊动什么。
随即,他那总是波澜不惊的眉宇几不可察地蹙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纹。
他抬起眼,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直直射向谢知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肯定,
“绝非沈太医所开之方。”
谢知白饮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浓密的眼睫低垂着,掩盖了所有情绪,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仿佛凝滞,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得人心烦意乱。
“药性极烈,带着一股罕见的、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
萧寒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常年与军中药官和各类伤毒打交道,对此极为敏感,
“虽能短时间内强行镇压咳喘,如同以寒冰骤然封住燃烧的炭火,可于你如今油尽灯枯、千疮百孔的肺腑根基而言,有损无益,不啻于饮鸩止渴,只会加速内里的溃败。”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随之弥漫开来,
“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