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唯有雨声不绝于耳。
许久,谢知白才缓缓向后靠回引枕,仿佛连支撑头颈的力气都已耗尽。
他闭上眼,声音飘忽如同呓语,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抗拒:
“……一个故人。”
萧寒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榻前投下大片阴影,几乎将谢知白完全笼罩,
“什么样的故人,会给你这种无异于催命符的虎狼之药?你深度昏迷之时,沈太医得以为你彻底仔细诊脉。他发现你体内积年沉疴,阴寒盘踞五脏,绝非全然源于此次寒征折磨。你肺腑深处,早有陈旧暗伤,阴寒之气入骨侵髓,经年累月,如同参天巨木被蝼蚁悄然蛀空了心……这绝非一朝一夕所能致。宫中皆言你自幼体弱,乃因早产先天不足,但——”
他话音刻意停顿,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谢知白那张苍白脆弱的脸,不容他有丝毫闪躲:
“但什么样的‘先天体弱’,会需要常年累月、暗中服用掺入了‘雪髓’的所谓‘补药’来强行‘温养’?”
“雪髓”二字,如同两根烧红的钢针,猝不及防地狠狠刺入谢知白看似平静的躯壳!
他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噩梦攫住,搭在锦被上的手无意识地猛然攥紧,薄薄皮肤下的指节瞬间绷出青白的颜色。
萧寒声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残忍的、剥皮见骨般的冷静:
“雪髓,生于极北苦寒之地万丈冰原之下,性至阴至寒,微量入药,或可用于极特殊的方剂中以镇痛安神,但其性酷烈,稍有不慎便遗祸无穷。长期服用,会悄无声息地侵蚀五脏六腑,败坏根基,令人日渐虚弱萎靡,咳喘不止,最终脏腑衰竭而亡,且其外在症状与痨病极其相似,寻常医者难以察觉其根源。宫中对此物早有明令,严控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