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声走了进来。高大的身躯裹挟着室外凛冽的寒气,玄色劲装与轻甲上仿佛还凝结着未化的霜雪,将他带入这方弥漫着苦涩药香的温暖天地。
他并未点灯,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冷峻迫人,如同一尊移动的黑色山岳。深邃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扫过榻上,瞬间便将谢知白此刻的狼狈——那浸血的唇、颤抖的身躯、被冷汗勾勒出的嶙峋骨架,以及眼底那份固执燃烧、不肯熄灭的火焰——尽收眼底。
空气凝滞,仿佛被冻结。
“醒了?”萧寒声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涟漪,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深不可测。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谢知白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微弱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次金属甲片轻微碰撞的摩擦声,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紧绷欲断的神经上。
他渴求答案,如同溺水者渴求空气,但他残存的理智更清楚,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失态的、崩溃的追问,都可能是徒劳,甚至会将那渺茫的希望彻底掐灭。
萧寒声在榻边停下,并未立刻递出水杯。
他俯身,一只手臂小心却有力地穿过谢知白脆弱如琉璃的颈后,另一只扶住他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肩背,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半扶坐起来。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又精准地避开了他身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处,显示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掌控力。
“呃……”剧烈的体位变化如同酷刑,瞬间引爆了谢知白肺腑间的翻江倒海。
他猛地弓起身体,额头重重抵在萧寒声坚实冰冷的臂甲上,痛苦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刀片,瘦削的肩胛骨在薄薄的寝衣下剧烈起伏,如同濒死蝴蝶徒劳扇动的残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