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瓷将最后一块像样的炭添入火盆,那炭火挣扎着,冒出更多浓烟,却依旧驱不散这层层渗透的寒意,也照不亮殿内愈发沉重的气氛。
福来最后那句“没根没基”,和阿瓷此刻的“闲散无用”、“彻查严惩”,像冰冷的炭渣,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了下来。那袋被随意丢弃、质量低劣的炭,仿佛也不再仅仅是今日的取暖之物,而成了一个冰冷的预示,一场针对他这些“无用之人”“无用之物”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第3章 医者
接连几日,雪虽停了,天色却依旧阴沉得厉害,吝啬得不肯漏下一丝暖阳。西偏殿的火盆日夜不息地烧着,吞吃着那些质量低劣的炭块,吐出浓烟,却始终将将只能维持一种不至于让人冻僵的温度。
谢知白染了风寒。
前日夜里起,便有些低热,咳嗽也渐次加重起来,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一种耗尽力气的空洞感。脸色更是白得几乎透明,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仿佛水墨洇染开一般。
阿瓷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按例,皇子有恙,需上报内务府延请太医。但她去了两次,内务府管事的太监都只推说太医们皆在各宫主子处请脉,不得空,让她回来“好生伺候着,先用些姜汤驱寒”。
姜汤喝了两碗,热度却未退反升。
第三日午后,谢知白咳得几乎喘不过气,伏在榻边,单薄的肩背剧烈地颤抖着。阿瓷替他拍着背,触手一片滚烫,吓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
“殿下,您等着,奴婢再去求!他们若再不管,奴婢就……就去跪在永巷口!”阿瓷带着哭音,转身就要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