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仪低头看去,简牍之上的字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眼中。
“斩首浑邪王、左谷蠡王”“俘虏大单于亲眷”“南匈奴归顺”……
胸腔中似有血气翻涌,但是苏之仪强行压下,声音平稳地,“臣贺陛下,得良将如此。大破匈奴之功,该当重赏。”
如何赏呢?无外乎封侯列爵,娇妻美眷。
只可惜,他抢先一步了。
正崇帝的笑声再起,“哈哈哈是该赏!重重地赏!!”
……
苏家人口简单,岑篱又是下嫁,无需敬拜宗族长辈。
这第一日,便也只是熟悉家中仆役,事情比在岑府里的只少不多,岑篱用了个大半个早晨便摸清楚了门路,分点了几个婢女各自操持庶务。
这会儿拾春正同岑篱说着府里的账务,听着前门回禀苏郎君回来了。
拾春迟疑地抬头,看向岑篱。
昨晚内室一夜安静已是不对,晨间拾春进去侍奉的时候,发现夫妻二人竟分榻而眠。
拾春这会儿也摸不准两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因而神情间颇为犹豫。
岑篱被她看得一怔,又是恍然,“去迎一迎吧。”
于是苏之仪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站在廊下的岑篱。
漆黑的长发盘起,不再是未嫁的少女样式,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她露出一点浅笑,但内里还是客气疏远的意味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