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祝昭眼中漾起一丝讶异与欣喜,她接过信笺,触手生温。
自离元安,音书渐稀,殿下来信实是意外之喜。
“嗯。”袁琢微微颔首,牵起她的手,“此处光线正好,不热,就在这儿看罢。”
二人便坐在古槐下的竹椅中,那两张竹椅是他们平日惯坐的。
祝昭小心地剔开蜡封,展开信纸。
那字迹力透纸背,飞扬跋扈,一如写信人那般骄傲鲜活。
袁琢寻了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送凉。
“吾友如晤:
见字如面。别后久疏问候,非吾忘情,实乃京中喧嚷,俗务缠身,今有一桩快意事,必先诉与汝知。本宫终与那腌臜蠢材和离,从此一身清净,快哉快哉!
另有要事相告。太子已正位宸极,御宇天下。陛下少年英睿,理政有方,且竟肯时时垂询于吾,倒不枉我昔日为他苦心周旋。
新帝登基,万象更新。陛下雄心万丈,意欲涤荡积弊,开拓新局。吾观其志不凡,便也顺势于宫闱内外,明里暗间,多番倡言女子读书明理、入学入仕之益。陛下似有所动,或在不远之将来,天下女子不必再困于闺阁,可展抱负于朝堂。此事虽艰,吾必力促之。女子之才学,当有昭见于天日之时。
朝中今有利剑一柄,乃今科状元周涤。为陛下昔年伴读,恩眷正隆,现入中书,为陛下草拟政令、剖析利害、弹劾守旧,可谓锋锐无匹。此子确有经世之才,新政多赖其力,然性情刚直太过,不知避讳,不谙圆融,竟连本宫也敢当面唯唯诺诺顶撞数回,实是个不知进退的狂生!
然,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眼下朝局沉疴,正需此等不畏权势、敢撕脓疮之臣。且看他能闯出何等天地罢。
京中诸事纷杂,然大势向好。卿于山野静养,亦须珍重。待秋高气爽,本宫或可来徽一晤。
——知名不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