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觉病时,沉疴已久。
他或许早就空心了,只有一点心力支撑着,旁人以为枯井得到一场大雨便能充盈,实际上他早在那个旱季就彻底枯涸了。
所以她能不能把他带走啊
带到一个地方,一个他所有人都不认识的地方,一个山有扶苏的地方,把他藏起来。
藏起来就好。
只要藏起来就好了
他低声:“我听你的。”
我听你的。
祝昭躺在床上,一闭上眼,耳边就又响起了这句话。
她微微侧头在夜色的遮蔽下肆无忌惮地看向袁琢。
窗纸漏进的月色淡得像一层纱,她只能借着这稀薄的光,朦胧地描摹他浅眠的轮廓。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蹙一下,指节会无意识地蜷缩,祝昭很想伸手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他身上的香味悠悠散开,很清苦的青橘香就这样一点点漫进她的呼吸里。
其实,她知道的。
他眼神枯萎。
晨光将屋前的厚雪染上一层淡金时,袁琢已经将行囊捆好了。
祝昭和袁琢再最后清点了一下是否有落下的行囊,掀帘出来的时候,就见不远处崔协正弯腰系马缰,身边的拉麦裹着件枣红坎肩,蹲在胡杨树下,手里攥着两包包好的果干。
见他们出来,拉麦把纸包往祝昭手里塞:“路上吃。”
二人又闲话了几句。
崔协负手望着这两个姑娘,想到了祝昭那日清晨询问过他对拉麦的情感,后来她又同他说:“世子呀,喜欢就不要考量犹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