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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笔集 陈悟 1067 字 3个月前

此刻,阿图伦川广袤的雪原浸入一种奇异的,深邃的靛蓝之中,白昼的最后一丝暖意彻底沉入西边金山的脊线之下。

天空是冰冷的琉璃盏,由浅孔雀蓝向穹顶渐次过渡为浓得化不开的墨蓝,几粒早出的寒星,忽明忽暗。

积雪失去了白日的刺眼,此刻泛着一种沉静的青蓝调子,铺陈至天际,与山峦模糊的暗影相接。

万籁俱寂,连风似乎也被冻得迟缓。

蹄铁踏破雪壳的声音由远及近,两骑身影自雪原深处行来,马匹高大的轮廓在蓝幕下显得格外清晰,喷出的鼻息化作团团更浓的白气,马背上的人影裹着厚重的毛皮风帽和斗篷,几乎与坐骑融为一体。

袁琢勒紧了缰绳,身下的白驹打了个响鼻,他回首对身后的祝昭道:“祝昭,此处坡地,前路雪深难测,又没有踏出来的马道,我们下马步行。”

言罢,他利落地一偏腿,厚重的皮靴一下陷入尺余深的积雪中,他站稳身形,一手熟练地挽住缰绳,一手安抚地拍了拍马颈。

祝昭依言勒马,长时间的严寒和跋涉消耗了太多体力,她微微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才翻身下鞍。

落地时脚下积雪松软,她身形微微一晃,袁琢眼疾手快,隔着一步之遥伸出手臂虚扶了一下。

祝昭站稳,摆了摆手,低声道:“无妨。”

她抬手拂去斗篷上沾染的雪沫,牵住了过隙的缰绳。

两匹马儿顺从地被主人牵引着,马蹄再次踏入深雪,二人并肩而行。

无垠的靛蓝雪原上留下几行蜿蜒向前的足迹。

天地辽阔,而他们渺小。

无垠的靛蓝雪幕沉沉压下,寒意渗入骨髓,祝昭每一次抬腿都像拖着沉重的镣铐,跋涉仿佛永无止境。

“祝昭,看。”祝昭顺着袁琢抬手指去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