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冷硬的青石板上,敲出急促而单调的节奏,伴随着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
裴昀端坐在车内,闭目凝神,轮廓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无俦。沈知意坐在他对面,能清晰地感受
到他周身散发出那股无形的、紧绷的怒意与凝重。魏寺丞则缩在车辕一角,大气不敢出,只余下粗重压抑的喘息。
大理寺侧门早已洞开,值守的衙役显然得了急报,面色紧张地垂手肃立。
马车未停稳,裴昀已推开车门,一步跨下,疾步如风,直扑衙署最深处的停尸房。
停尸房内,寒气比外面更甚,仿佛凝结成了有形的冰针,刺入骨髓。墙壁上的长明油灯火苗微弱的跳跃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就见魏寺丞上前几步,指着角落一处用草席虚掩着的女尸:“尸体在这里。”
裴昀的目光扫过女尸,最终转向落后几步的沈知意身上,言简意赅:“验!”
这命令下得突兀,魏寺丞几乎是跳了起来,失声叫道:“大人?这可如何使得?夫人乃是金枝玉叶,怎可触碰这等污秽之物?有仵作……”他话未说完,裴昀一个凌厉如刀的眼神便已扫至,那眼神蕴含着冰冷的威压,瞬间冻结了魏寺丞所有未出口的劝阻。
魏寺丞打了个寒噤,剩下的话语全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嘴唇微动的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