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对魏寺丞的反应置若罔闻。她面色沉静,毫无慌乱和惧意,打开随身携带的仵作刀匣,动作利落地从中取出一副用细密薄绢特制的手套,仔细戴好,又从中拿出一枚细长的银针和一把小巧的柳叶薄刃。
走到尸体前,她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她轻轻掀开草席,丫鬟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暴露在昏黄的油灯下。
沈知意极为谨慎地按压尸体的脸颊、颈侧、手臂、腰腹以及腿脚各处。她的手指感受着皮肉下那种异乎寻常的僵硬程度,突然皱眉,一指压下去,毫无褪色的迹象。她神色转为凝重,又用银针及其小心地刺入几处尸斑,拔出后,针尖带出细微的血痕。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只有沈知意偶尔移动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她沉稳的呼吸。
她检查了尸体的指甲缝,翻开眼睑观察死者的眼睛,最后,她终于直起身,褪下薄绢手套,动作依旧平稳。但她转向裴昀和魏寺丞时,说出口的话却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尸僵早已遍及全身,大关节难以活动,尸斑指压不褪,色呈深紫,眼睛浑浊,无法透视瞳孔……”据此推断,丫鬟的死亡时间,至少已在五日以上!
“五日?!”魏寺丞如遭雷劈,尖叫出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话语脱口而出,“这简直比长公主死得还早!不不不!绝无可能!定是验错了!”
昨夜擒拿时,这丫鬟还大力挣扎,此刻却告诉他,丫鬟早死了?那他见到的又是谁?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他,蚕食着他的理智,他朝着沈知意脱口而出:“不可能!定是世子夫人手艺不精!”
裴昀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骤然沉了下去:“验仔细了?”他问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