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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引 祈巧情 973 字 2个月前

狱卒瞧见裴昀,停下行礼。

裴昀朝他们挥了挥手后,打眼去看沈知意,却见她确然神色不改,仿佛司空见惯。

裴昀飞速转回了视线,装作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行。

此一插曲,沈知意全然不知。

两人行至深牢,在关押驸马之处停下。

曾经琼林宴上春风得意的探花郎,贵为驸马爷的男子,如今蜷缩在角落污秽的稻草堆上。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污秽不堪,

一日不见,人便已形销骨立。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来,一双布满网状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来者身上。

裴昀带着沈知意立在狱外,并不上前。两人的身形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盖住了那带着浑浊、绝望眼神的驸马薛文寅。

裴昀上前一步,停在牢门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说说,为何要给长公主下毒?”

薛文寅的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闻言只是颤了颤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他并未答话。

一旁的沈知意眉头紧锁,薛文寅不愿开口,这案子就没线索。这不是办法,她忍不住开口激他:“长公主待你不薄。所有人都知道,她当初忤逆圣上,也要讨了你做驸马。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为何还要加害于她?”

闻言,薛文寅眼中的恐惧肉眼可见转为了愤怒,他赤红着眼:“加害于她?”他喉间滚动着嘶哑的怪笑,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只能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仰头死死钉着沈知意,眼中癫狂的恨意如同实质般喷泄而出:“是她加害于我!我……靖武三年的探花郎,金殿之上,天子钦点!本该封疆入阁,光耀门楣。可这一切,这一切都被那个女人给毁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怨毒控诉:“就因为她一眼看中!就因为她贵为长公主!我就成了她后宅里一个精致的摆设,一个被折断翅膀的囚鸟!而她呢?牝鸡司晨!日日出入鸿胪寺,与那些外邦使臣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看看我,我呢?一个顶着驸马虚名的废物!连上朝议政的资格都没有!我的青云路,我的报负!这一切,全被她给毁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腔剧烈起伏,赤红的眼死死望着牢门前的两人,手指深深抠进身下的稻草里。

“那你也不能杀了她!”沈知意清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银针,却带着对真相的试探,她上前一步,指着薛文寅的虎口处,“你虎口这道深陷的红色勒痕,就是当晚将公主尸首悬于梁上,制造自缢假象时,用绳索留下的印记吧?力道不轻,看来是下了死力气!”

驸马闻言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蜷缩起那只受伤的手。他脸上的癫狂和怨毒缓缓退去,像是想到了什么,只剩下巨大的惊惶和无措,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破碎:“人不是我杀的!”

他强调着:“我没有!”

只见薛文寅脸上的神色重新恢复了恐惧:“人是我挂上去的,可,可人不是我杀的!我进去的时候,她就躺在地上了,人早就没气了。”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看向沈知意,复又转到裴昀身上:“我是下了毒,可我没杀她!不,我也没下毒!她死在自己寝殿里,我正好撞见了,我百口莫辩,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她叫人发现,发现……我就想着,伪装成自缢,这样,这样或者能躲过去!”

薛文寅的身体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呜咽,身体筛糠般抖动,眼神也有些涣散,状若疯癫。

裴昀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薛文寅明显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了,他的言辞有着明显的混乱。

裴昀乘胜追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并提问:“你说你进去时公主已死?那搜出的毒药又是怎么回事?”

薛文寅抬起涕泗横流的脸:“我确实恨她断我前程,恨她让我活得像个笑话,我只是想让她也尝尝跌落泥潭的滋味,并不曾想害他性命。”

他茫然回忆着:“大约半年前,我在东市遇见一个游方术士打扮的人。他说有一种药,只需做成香囊,日日佩戴,便能让人整日昏昏欲睡、精神萎靡,提不起劲,做不成事。他说,说这药并不致命,就是,就是让人废了。”

薛文寅陷入深深的自我纠结:“我不知道究竟是药有问题,还是怎么回事啊!她好好的,突然那样了。我只是想让她在鸿胪寺出丑,在朝会上,在陛下面前失仪,毁了她的仕途,就像她当初对我做的那样而已。我是真没想到,我不是真的想害她性命啊!”

裴昀与沈知意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凝重。这案子果然有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