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将食盒搁置好,顺道掀开食盒盖子。
只是……
盖子掀开的瞬间,沈知意只觉得一股热意直冲脑门。
她走得太急了,按照从前翻山越岭的走法,全然忘了手中的普通食盒不是她严丝合缝的仵作刀匣。
此刻,颠簸的结果赤裸裸的摊在案桌上:几样精致的菜式彻底乱了套,汤汁从碟子边缘满溢出来,在竹篾盒底蜿蜒流淌,形成一小片狼藉的油光。
最上面的炸丸子,原本金灿灿、圆滚滚的可爱模样,此刻也滚得七零八落,两个还粘在了一起,显得格外笨拙。
她硬着头皮,将一个个碟子往外端。每端出一盘,那凌乱的景象就刺眼一分。
最后,沈知意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指着那盘不成形的炸丸子,对着书案后已然目瞪口呆的裴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大人,要不……您试试这丸子?”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尴尬。这叫什么话!
裴昀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目光从沈知意窘迫得泛红的脸颊,移到那盘惨不忍睹的丸子上,再扫过食盒里的一片混乱,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毫不掩饰的愕然。
他也没想到,他这夫人验起尸来冷静地近乎冷酷,结果不光是个木头,在这种寻常小事上,竟也会如此……手忙脚乱。他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掩饰掉自己一瞬的惊愕。
裴昀没再看那食盒,目光重新沉静下来,仿佛方才的一幕混乱从未发生。
“罢了。”他声音低沉,带着转化话题的刻意,“方才入宫,长公主的案子,陛下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