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新娘已然摘了凤冠,他目露不悦,声音透着冷淡:“你可知,我为何娶你?”
沈知意抬眸定定地看他:“是为圣旨。”
裴昀笑意不达眼底:“不错!圣意难违,若非如此,我怎会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还是个西贝货!”
烛光跳跃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薄唇紧抿,周身气势逼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刀,说出口的话却如针扎般刺耳。
空气中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
沈知意站起身,大红嫁衣的宽袖滑落,露出里面一小截刺眼的白。她迎着裴昀审视的目光,一步步,走到房间中央那张铺着红色锦缎的圆桌旁,将怀中一直抱着的木匣子珍重的放下。
随后,在裴昀骤然变得锐利的注视下,抬手毫不犹豫地抓住嫁衣的前襟,猛地用力向外一扯!
华丽的大红锦缎如同被撕裂的晚霞,带着刺耳的裂帛声,颓然滑落在地。
露出了里面,一身刺目、冰冷,如同裹尸布般的重孝素麻衣。
新房内死寂一片,红烛的光在沈知意那身惨白的孝衣上跳跃,墙上是她诡异的孤影。
裴昀站在几步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瞬时收紧,如同寒潭投入巨石,卷起冰冷的涡流。他脸上那丝不耐被震惊和骤然升腾的怒意取代,周身散发的压迫感陡增。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目光,像淬了霜的刀,一寸寸刮过沈知意的脸,最后钉死在她胸前那刺目的麻衣孝服上。
沈知意无视他几乎要将她钉穿的视线,挺直了背脊,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平静,穿透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人,我母亲含冤而死,官府却草草结案。”顿了顿,她道,“我知此婚约皆非你我所愿,婚后我不会干涉大人自由,亦不会要求大人什么,只愿大人能助我翻案!”
她跪伏在地,白色的麻衣下是雪白的脖颈,与低垂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