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涣散瞳孔底下,蓄起层薄薄的泪。

宛若六月飞雪,叫人一看就想为他鸣冤。

何霁月不善言辞,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看闻折柳手捶胸,想来他是心口闷,牵过他冰凉的手,换成自己温暖的掌心,代他在他心口揉。

“我,我……呕——”

杂乱无章的负面情绪潮水般涌来,闻折柳尚未全然褪去热度的躯体不堪重负,喉头一紧,登时泛起呕来。

空空如也的胃猛地收缩,带起泛着血丝的酸液。

落在痰盂里,发出绵软无力的声响。

如同闻折柳这个人。

哪怕再愤怒,也没有选择将手边的东西砸下去,把怒火发泄给别人,而是憋在心里,用一身病痛来惩罚自己。

何霁月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她在闻折柳身后抱着他,一手帮他顺心口,另一只手揽住闻折柳腰,略过他那片因生闺女而松弛的腹部,用温暖带薄茧的手,小心翼翼环住他胃脘。

冰凉,抽搐。

宛若从深海打捞上岸的鱼。

浑身上下,都透着腮里空气将将耗尽的痛苦与挣扎。

来来回回扯了几次,闻折柳吐出的东西愈发稀薄,连酸液都不剩,只有浓稠的黄水。

“不吐了好不好?”

何霁月瞧闻折柳这样,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小声劝他:“你今天没吃什么东西,要吐也只有酸液,那玩意儿伤嗓子,只会越吐越难受。”

闻折柳用力折起身子,原本应该屈起腿来缓解腹部疼痛的姿势,因为他的腿无法动弹,变成了副上半身水深火热的,下半身毫无反应的诡异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