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时,知晓自己是西越皇男的?”

何霁月俯下身子,张开双臂。

她两只手左右岔开,分别撑在闻折柳步舆两边扶手上。

“……”沉吟片刻,闻折柳咽了口唾沫。

说实在的,他在刚识字的年纪,就知道自己这不可见光的身份了。

未春心萌动前,见何霁月的每一面时,他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精心谋划,全无真情实感。

可账要是从这个时候算起,他欠她的,未免也太多。

但面不改色地说谎,他也做不到。

唯有沉默以待。

“不说话?”何霁月一把掐住他白瘦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锐利的眼神,“怎么着,上回见你,你眼瞎了,这一回见你,你哑巴了?”

“眼瞎”,“哑巴”,多么伤人,简直是每一个词,都刀一样,往闻折柳心上戳,一下一个洞,鲜血直流。

何霁月垂眸,眼珠一错不错,盯着闻折柳。

她只当她将话说得这般绝情,闻折柳原本就是对遣词造句十分敏感之人,定会有所控制不住情绪,怒也好,骂也罢,她只想看他波澜不惊的脸上裂开一条缝。

谁知,他还是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这么久不见,他还真能耐了。

对旁人的话没什么反应也就罢了,连对她的夹枪带棒,都可以视而不见。

怪不得能以男子之身当上皇帝。

冷心冷血的,是有当皇帝的潜质。

他既然这么不想与她见面,又为什么要故意把这个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还要打扮得这么隆重来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