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被独孤秋抓出郡主府,一路隐姓埋名送到西越那时起,他便知晓他再也回不了头,早晚会有这么与何霁月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一日。

既是知晓躲不掉,又何必害怕?

更何况,怕也没用。

何霁月最讨厌的,就是叛徒。

而他无论是自愿,亦或非自愿,都已经成为她眼中的这种人了。

暮色四合,微风从窗外灌入,吹走屋内沉闷,尘埃在烛火中分毫必现,往事浮现眼前。

“何无欢!”

小闻折柳双手捧着糕点,用他这病弱之人最活泼的姿态,蹦蹦跳跳往郡主府里屋去,只是他身上病气未消,平日玉石般清亮嗓音,喊起来的音量并不大,久未得回应。

但他也不恼,只是轻车熟路,往郡主府主殿摸去。

那时何霁月少年丧母,整个郡主府盖满白布条,闻折柳奉生父之名,也出于私心,来郡主府给何霁月送点心。

他瘦削身子挪到屋外,没听见何霁月或陈瑾的嗓音,只听见声声闷响。

还有挥舞武器时,带起的风声。

“啪!啪!”随着耳朵贴到门上,闻折柳依着他平日旁观何霁月与大哥闻柳青练武的经验,越发肯定,这是鞭子抽在皮肤上的声音。

而且这一声比一声急的,还有被强行捂住,但还是丝丝缕缕外溢的痛呼,不出所料的话,这人多半快皮开肉绽了。

可这是郡主府,谁在打谁?

闻折柳心中慌乱,脚下步子也跟着乱。

没有武功傍身,他本就不是个善隐藏的主儿,当即被屋内一声暴喝钉在原地,旋即门从里头呼地打开。

“谁在那儿?”是陈瑾,她面色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