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折柳此刻褪了外衣,只着件单薄的里衣,前胸脊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大半,他面上又挂着几滴痛出来的汗,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无论你,用什么法子,伤害本宫父体,也可,本宫只求,保住,孩子。”
贺兰远向小白讨来纸笔,速速写下数十味药材,让府中药童去取。
“殿下这是肾虚不固,气血不足,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安胎气,微臣这就给您开方子抓药材,尽力一试。”
熬药期间,贺兰远先命人取棉布来将出血之处堵住,再给闻折柳按着几个缓和的穴位,减轻出血量。
刚生火熬上药时,那股苦臭气息便不断从窗外刮来,彻底熬成了,更是苦得没边儿,闻折柳远远闻着就犯恶心,他拧着眉头喝了两口,又“哇”一下,吐了大半。
“殿下,这药得喝下去,到胃脘里缓慢克化,方能起效啊。”贺兰远轻劝。
不愿痛失孩儿,闻折柳素手抵住不断起伏的胸膛,缓了几息,冲手持药碗的小白招手。
“再端过来。”
小白心针扎般痛,可不敢拂闻折柳之意,也为了闻折柳腹中那还未降世的皇子,只好照做。
闻折柳捏住鼻子,心一横,眼一闭,“咕嘟咕嘟”将剩下的药灌进了嘴里。
苦涩从喉头涌上来,他本能要吐。
可良药苦口利于病,他亲眼看到的,那从外头送来的几大箩筐药草,只熬成了这么小小一碗黑水。
吐出去,是糟蹋了。
接过小白双手奉上的饴糖,闻折柳含其于口,才觉得好受些。
可单单口服,见效不快。
闻折柳怀有身孕,又天生体弱,用药上有诸多不便。
贺兰远不敢贸然给他行针,连针灸也是小心翼翼,他命下人将艾叶捣碎炒热,用白布包成一团,小心给他敷于小腹,隔着肚皮安抚里头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