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属下有一事不解。”

字如其人,何霁月性格豪爽,字也落落大方,一急起来,难免有些龙飞凤舞。

唯恐臣下看不清字,误了朝政,她极力压着笔锋,一笔一画写完朱批:“你说。”

陈瑾垂着脑袋:“您挟持陛下,会招致其她诸侯的骂声,还要提防景明帝暗中集结人马,瓦解您的政权。

“与其置自己于水火之中,为何不趁机登了大宝,将这大不韪的名头坐实?”

“……因为我不想当皇帝。”

何霁月搁下笔,端起茶杯,用盖子撇去浮沫,悠悠叹了口气。

“陈瑾啊,当一国之君,并不如面上那般光鲜靓丽,且不说,为开枝散叶,我要广纳后宫,无法顾及心上人儿。

“余下一辈子,我还要被锁在这深宫之中,没日没夜地处理各地呈来的公务。

“最重要的是,坐到那个位置上,万人敬仰,又得回馈万人,总有身不由己的事儿,到那时候,整个中原,是我的,而我,也是整个中原的,可我,还不想做到那份儿上。”

陈瑾不由翘起嘴角。

“无法顾及心上人”,郡主果真还是放不下闻公子。

郡主亲口向闻公子承诺过,“折柳,我府中唯你一男子”,她可是贴在墙边,听得一清二楚。

“可郡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清楚归清楚,该劝的还是得劝。

“下去罢,我一个人静静。”

何霁月摁起太阳穴,正欲阖眼,临了,又掀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