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走罢,您公务繁忙,愿陪着我出来走一走,我甚是感念,只是京中还有许多事待您定夺,莫要耽搁了。”

闻折柳面色淡如雪,又穿着一身白衣,在雪地里行走,掺着雪粒的风时而掀起他的衣摆,他如雪中翩翩起舞的白蝴蝶,与一大片沉默无言的雪粒,全然融为一体。

好似他本来就是个雪做的人,见不得光,受暖阳一晒,便会化成水。

叫想爱护他的旁人,碰也碰不得。

何霁月缓慢呵出一口白气,不动声色地缀在闻折柳身旁,牵着他瘦到骨节分明的手,领他缓慢往寺庙门口走。

带他出来散心一趟,他反倒病得更厉害了,回去得好好养养。

胃脘里没东西的时候,只是空落落地绞痛,这会儿里头多了吃食,登时添了层雾蒙蒙的闷,还胀得厉害。

闻折柳素手一个劲儿往腹部掐,喉结不断滚动,咽下险些脱口的痛呼。

他今儿个,不该吃那碗粥的。

可那碗粥是何霁月给他打来的,哪怕是穿肠烂肚的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闻折柳一被何霁月扶上马车,挺得还算直的腰板倏然塌下,他摸索着车厢里的木板,近乎是用爬的姿势,挪到角落缩了起来,肩头微微发颤。

“很难受?”生怕手贸然碰到闻折柳,会吓到他,何霁月没碰他,只是在他身旁轻轻问了一句。

闻折柳一张嘴就犯恶心。

他不知和何霁月在何处,生怕自己一说话就吐她一脸,没敢开口,只耳尖一动,通过何霁月说话的声音来判断她的方位,朝那儿用手比划着“痰盂”二字。

“莫慌,痰盂在你手边。”

何霁月拎起闻折柳的手,让他触到痰盂边儿:“弄脏毯子也没关系,让下人洗洗便是。”

闻折柳反握住她的手,眉心蹙起了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