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烛光下,略红的印记在闻折柳头上若隐若现,何霁月起先只顾着欺负他,对其余事物察觉力减退,这会儿情欲褪去,才隐约觉得这东西眼熟。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到底是哪儿见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你头上这是……”何霁月伸手要拨。

“嘶!”闻折柳下意识捂住。

他手先一步紧盖发鬓,因餍足而懒动的头脑才慢一步告诉他理由,此处,乃他莲花印记所在之处。

而这印记,独属于何霁月最痛恨的西越皇族。

是了,他本是西越与中原两国的混血,还是西越皇帝司徒筠定下的太子,乃司徒族唯一入宗祠的男性,只是他自幼在中原长大,又被何霁月绊住心。

他仅顾享乐,把一切都忘了。

他是西越太子,她是中原大将,两国积怨已久,近日干戈暂歇,不代表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她们俩,终是要成宿敌的。

何霁月若知晓与自己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是她最厌恶的西越人,她该作何感想?

惊讶恐惧交加,闻折柳出了一身冷汗。

自从觉得那个印记眼熟,何霁月身上燥热一下褪去,原本暂时撂到一旁的理智归回原位。

“你知道你这儿有个印?怎么得的?”

“……嗯,知晓。”闻折柳头脑飞速转动。

“之前在长乐宫,我眼睛看不见,在宫里行走,多有不便,下人顾不上我,我一个人走,不小心撞了桌案,这会儿伤口结了痂,倒也不那么难捱,只是一碰就疼。”

又是在长乐宫那阵伤到的,他那会儿到底……只可惜她那时不在他身旁。

景明帝肆无忌惮奸探的苦,他默默忍下,这会儿与她重归于好,也只字不提,不劳她费心,她却揭他伤疤。

是不太该。

可受过伤的地方,总该得到包扎,她既已无意揭开,就应承担帮他包扎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