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闻折柳近日总摆卑微姿态,她都差点忘了,他曾是朵那般高傲的悬崖之花。

莫不是被噩梦吓傻了?

何霁月伸手搓了下他冰凉耳廓。

“现在,没事了。”

闻折柳抽了抽鼻子,眼泪又如断了线的珠子,野马脱缰般从眼尾落下。

他打定主意要不低头。

谁知,眼睛不争气。

若何霁月从来不觉得,他在她心里占着重要的位置,足以与她阿爹小弟并肩,她为什么收留,甚至大半夜不歇息来哄他?

若她觉得他重要,又为何来回戏耍,任由他在长乐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何霁月用帕子,用手,怎么擦也擦不干。

“觉得委屈?”

闻折柳不吭声,不摇头,也不点头。

何霁月同他相识多年,见他咬唇一个字不说,但眼泪一个劲儿往下落,到底还是知道他是委屈的。

“觉得委屈,为什么还跟过来?”

她知道归知道,嘴上可一点不软:“你自讨苦吃,犯不着怪我头上。”

她何霁月向来注重自己的棋局,可对于棋子……该怜惜之时,她会伸手,该舍弃之时,她也不会手软。

闻折柳与她相熟,他早该知道的。

“您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闻折柳心知自己不该向何霁月追求答案,因为她但凡说的话,里面有一个是,有拒绝的意思,他都接受不了。

更别说是全盘拒绝。

可他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