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何霁月淡淡点头。
何流昀是第一次来京城,故而感慨,何霁月倒非也,她六岁来到京城,在这儿生活了近十年,除开平民百姓所居之地,哪儿都踏过足,再度见到这番纸醉金迷的景象,并不新鲜。
白粒飘到额头,受温度化成水,顺脸颊下流,惹得肌肤隐约发痒。
何霁月眉心微蹙。
京城又在下雪。
她领赤甲军离开,闻折柳跪在雪地,瞳孔失焦,面却一直朝着她的那日,也在下雪。
“恭迎大司马归京——”
一道尖锐嗓音打断她的思维,何霁月才在脑子里浮现出“陈三喜”三字,耳尖被数千人齐声高喊的,相同的词海淹没。
她稍仰头,只见左右跪了一大片。
但目光在男女老少中扫了一圈,她始终没有看到那每夜在梦中同她哭诉的人儿。
怪哉,景明帝不让闻折柳迎她么?
那景明帝打算用什么来拴住她?
“何大司马,”陈三喜恭敬叩拜,“请恕陛下公务缠身,无法亲自来此见您,故由咱家代劳,您请随咱家来。”
何霁月没让他起身,也没跟他走,只是坐在行云的银马鞍上,静静俯视他。
“随你去做什么?”
“陛下有事要跟您面谈。”陈三喜答。
“你方才不是说陛下公务繁忙,没空来京郊设接风宴?”何霁月目光锐利如剑,“那她为何又有空接见入宫的我?你嘴里,有哪一句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