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回她去长乐宫,他一双圆眼倒亮得很,不似瞎了。

闻折柳真跟猫似的,狡黠,手段多,一举一动摄人心魄,她原本以为自己作为猎手入局,不会受他影响,不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哪怕关泽一个劲儿跟她说别陷进去,她到底还是栽了。

得亏景明帝拿她阿爹与小弟相逼,她才艰难抽身,可她人离开了闻折柳,心却没有。

一想起他得逞后的娇笑,一梦见他那双嗔怪的眼,她心口还会疼。

“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给吴恙修书一封,让她寻个时机出京便是。”

何霁月伸手摁了下额角,硬生生将擅自闯入的闻折柳逐出脑海:“父亲病成什么样了?可还下得来榻么?”

“府君病得严重,已经半月下不来榻了。”陈瑾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发现兹事体大,不可含糊其词,只好实话实说,“府医说,恐怕得准备后事。”

何霁月在东南和京城连夜奔走,好不容易回到大营,想要休息个三五日,顺带坐镇东南,帮助东南郡恢复往日平静,让投奔山匪的平民回乡种地,一听“后事”这两字,登时“唰”一下站起身。

“你且在此维持秩序,我去平阳郡看看父亲。”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往往在发出命令的一瞬间,身子早已动了起来,这头还在跟陈瑾说话,手已解开行云挂在树上的缰绳。

“郡主,平阳郡里都是陛下的人,您只身赴宴,只怕不好,且带一队人马……”

何霁月耳朵在听,身子也在动,她左脚一蹬马鞍,整个身子腾空,手上马鞭一挥,行云迅速驾出数十里,只遥遥留下一句话:“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