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在昏迷中唤她的名字?

隐约听见闻折柳还在嘀咕,何霁月下意识折返,垂首,将耳朵凑近他嘴边,却听见意料之外的三个字。

“我、恨、你。”

他……恨她?

他这话好似熊熊燃烧的大火,烫得何霁月一愣,倏然抽身。

倒也不奇怪,她下手如此狠,折磨了他半宿,他又从来不是泥人脾气,哪怕跌落尘埃,也做不到彻底屈服。

不过么,恨,一个多有意思的字。

世人常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好似爱有多缠绵悱恻,实则,恨更胜一筹。

有据可依的“恨”,比那虚无缥缈的“爱”,要刻骨铭心多了。

就冲闻折柳昏迷中都不忘喊着恨,她也不能让他傻了。

猫若被拔爪,虽挠人不再疼,但也失去了那份难得可贵的野性,形如小青,傀儡般温驯,只会根据主子的指示讨好人,多没意思。

何霁月冷眼俯视闻折柳几息,转身离去。

他沦落至此,是他需要她的怜悯,而非她需要他的心仪,她管不了他的心,还管不了他这个人么?

她走得急,没听到闻折柳后面又翻来覆去地呢喃:“更爱你。”

陈瑾在屋外候了一夜,盯着院内栽着的那棵桂树尖儿,不时听见屋内传出预料之中的响动,心中感慨果真如此。

她此前还当郡主不近男色,要不为何能对那千娇百媚的小青,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现在她彻底明了了。

郡主是个正常的女人,甚至是个比寻常女子更彪悍的女子,只是面前的人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