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折柳脚底打滑,扑通一声跌倒。
几番使劲儿,他撑在地上的胳膊抖得厉害,身躯却无论如何也支起不来,只好在路过马夫“别挡道!”的谩骂声中,手脚并用挪到路边。
闻折柳头昏眼花,泪水扑簌落下。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何霁月如此护他,他却担心身世暴露,只想着逃跑,还有他大哥、父亲与养母……
“折柳,莫哭,大哥还在呢。”一道熟悉声音忽而响起,闻折柳循声望去,辨出来人嘴角那颗
痣,以及脖子上那抹刀痕,难以置信。
他大哥闻柳青不是死于刀下了么?血流了一地,他看得分明……
闻柳青并不替他解惑,只左右望了下,确认没人注意这儿,轻推闻折柳脊背:“折柳,快回西越去,那头应该派了接应的人。”
昨日他们闻氏一族通敌之事被发现时,闻母闻父便第一时联络西越皇室。
可惜兹事体大,圣上态度严明,晨时揭发,闻家午时便入天牢,尚未收到西越回信。
只是闻折柳乃西越流落在外的皇嗣,他们应当不会见死不救。
“一起去。”闻折柳伸手要扶他,却在碰到他健壮臂膀前,摸到了满手的血。
“你先去,”闻柳青是个粗人,但记得小弟爱干净,见他素白指尖沾了血,忙不迭用自己衣袖擦去,“大哥很快跟上。”
蓦然明悉大哥受了伤走不动,又是个“死人”不可见光,只是担心他受危险,遂站在此处替他望风,闻折柳不敢辜负他心意,别过脸拭去夺眶而出的泪水,一步三回头。
相府外头看着,与平日无异,闻折柳跨过门槛,才发现里头被洗劫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