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逢恩谦恭地退下,平春侯点头哈腰地进来。
当平春侯远远地看见侍立一旁的王樟时,脚步一滞,随后定睛看到坐着的锦衣公子竟然是当朝天子时,他屁滚尿流地扑倒在地,朝着萧景润磕头行礼。
“元宵佳节,段侯爷怎么如丧考妣啊?”萧景润的尾音上扬,听得平春侯心口一颤。
“老臣近日抱病,许久未亲见龙颜,一时失了分寸,还请陛下见谅。愿陛下龙体安康,福寿齐天。”
萧景润嗯了声,“父亲抱病难出,儿子一家却走街串巷招惹是非。段公子真是孝感动天,平春侯府实在是家教甚严呐。”
平春侯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老臣惶恐,小儿淘气惯了,未曾想到竟冒犯到陛下跟前,污了圣耳,老臣罪该万死。”
这话说的,只有冒犯到天子面前他平春侯才开始惶恐吗?
“五陵年少,鲜衣怒马,段公子不愧声名在外,实乃京城第一衙内,让朕都好生羡慕。”
萧景润这么一番阴阳怪气的夸赞,让平春侯思绪万千。
平春侯本人原是袭了父亲的爵,老侯爷在光寿朝立过战功,这才有了段家满门的荣耀。老侯爷膝下儿女众多,又积极联姻,使得段家的身价愈发高涨,不然段钧也没那个猖狂的资本。
然而段家最为光辉显耀的时候还得数贺茂闻当政的时期。
萧景润的手段,平春侯自然听说过——早年间在西北边境杀出一条血路来的阎罗,狠厉到野心勃勃生猛好战的西戎人都俯首称臣的杀神。
依照萧景润对贺茂闻的恨意,清理贺茂闻的旧部遗属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