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紧蹙着眉。
那日在绮华宫小佛堂,她发现香案下堆着些早年间用剩下的迦楠香屑、檀香屑,想着不要浪费了就收集起来。只是香屑收纳不当,受了潮,点起来的味道总是差了些。
那会儿萧景润突然进门,她被吓了一跳,想着这宫里怎么说也是他的地盘了,她自说自话占了那小佛堂,用了那香屑,不知道萧景润会不会有所微词。是以她当时一副做贼被抓赃的样子。
谁能想到她舍不得浪费的香屑,比起她爹的豪奢来,就像个笑话。
静默得久了,萧景润便盯着她瞧,回想起前段时间见到她的样子,灰头土脸破衣烂衫,现在收拾收拾竟然格外好看。
宁真进屋时,宫女帮她褪了披在外头的斗篷,是以她现在只穿着一件藕荷色团花襦袄并一条揉蓝色六幅长裙。
绮华宫的宫女挑选衣物的时候也有考量,虽然大过节的又是来面圣的,合该穿得鲜亮点,然而她在半个月前没了父亲,穿红着绿的也不合适。
衣衫单薄,衬出了她的玲珑身段,萧景润怎么说也是年轻气盛的,抱得久了难免生出些不该有的绮念。
轻咳了一声,他把她放下。
还是立在地上踏实,宁真回过神来了,指着那一堆恶谥说:“陛下决定吧,我好些字都不认识,选不出来。”
萧景润一愣,不知道是该惊讶于她不认字,还是该感叹她对他的险恶用心熟视无睹。
其实礼官早就议过了,呈上来的谥号萧景润看过,随手挑了个愍字。刚才写那么些个恶谥给宁真看,只是想气气她。谁知道她完全不吃这一套。
也是,贺茂闻对于宁真来说是血缘上的父亲,只见过一面,相熟都谈不上,哪来的亲厚呢。更何况,贺茂闻对内辜负发妻,对外也不是一任合格的君主,宁真对这位父亲无感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