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夜深人静,窸窸窣窣、嘁嘁喳喳的微弱声响总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小狗睡在虞惊霜的营帐里,他被背上的疼痛和奇痒折磨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时,那些细小的声音总从各种犄角旮旯里钻入他的耳中。
万籁俱静中,他轻轻出声:“霜……你在吗?”
隔着厚厚的毡布,虞惊霜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平静而稳重:“我在。”
小狗趴着,用手指揪着自己一小撮儿发梢,慢吞吞道:“这是什么声音呢……好奇怪。”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害怕和担忧:“是鬼怪吗?还是来索命的阴差?”
虞惊霜淡淡道:“都不是。是河流上的冰层融化、浮冰碰撞的声音。”
窸窣的脚步声响起,微凉的风涌入营帐,虞惊霜掀开帘子,持着烛火,自暗色中一步步走近。
小狗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她,看她将烛火放在案上,坐在他的身边,令人安心的声音响起:“少看些蒋老将军给你的志怪话本,整日胡思乱想。”
稍顿了一下,她又道:“你睡吧,不用害怕,今晚我在这里守着你。”
“好!”他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道,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虞惊霜沉沉的目光从他光滑的额头,落到微弯的唇角上,她一言未发,闭上了双目。
营帐内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小狗的声音轻轻响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霜……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虞惊霜的声音中有着浓浓的鼻音,她闭着双眼,哑着嗓子道:“别胡说。”
小狗没有再说话,良久t,他慢慢道:“我听将士们说过,这附近有一条大河,它从雪山深处流出,能一直流到你想去的地方,是真的吗?”
不等虞惊霜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霜,等我好起来了,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我想找回我的记忆,你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