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祛机心下稍松,下一刻就发现自己所感为时过早。
素来畏高连睁眼都不肯的人,竟然将他的披风拨弄出一个口子,露出一只眼睛瞧他。
“待好。”
他冷声道,说着就要将披风再次裹严实。季姰却是摇头,一只手臂在他的腰侧搂得更紧,而后犹自伸出另一只手。
她又要作甚?
沈祛机下意识将她往身前又压近些许,以防她乱动掉下去。
那只手自他衣襟逡巡而上,一路过他锁骨,下颌,最终覆上他脸侧。
沈祛机一怔,薄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季姰从他怀中抬头,眼睛稍稍睁开条缝,狂风猎猎刮过她的手背,她的指尖点上他的鬓角,将什么东西插在他耳上青丝间。
沈祛机一时不知那是什么,就见她满意地一笑,收回手去。
然而这轻飘飘的物什到底抵不过劲风,一下便要吹落而去。在掉落的一瞬他下意识抬手一拦,在看清其貌之时不由一顿。
那是一朵海棠花。
如今已然入夏,海棠早已凋谢。
但他还是一眼认出,这是瑶光院中的海棠,不知何时被她收入乾坤袋中保存,而今簪在他鬓边。
沈祛机愣怔良久,于一剑越光阴的霜拭之上竟也难辨方今。
“给沈郎君簪这花中神仙,再相称不过。”
季姰笼在披风下,声音落在风中,他依旧字字辨得分明。
“所以能不能请沈郎君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