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手的主人看起来也就十分惨淡,想要哭,却还强笑着,“司马敦,我的手好像被人打断了,抬不起来你为我披上,就当为宜儿做件事吧。”
古人说爱屋及乌,总是有道理的。
因而司马敦爱屋及乌,也没有拒绝。
他没有嫌弃后小殿的这块地到底有多脏污,也许他把地上苟延残喘的人当作了还活生生的、还能说话的赵宜儿了吧。心事沉沉地跪坐了下去,人怔怔的,把又大又长的袍子披在了南平身上。
南平闭着眼睛,蜷在那里小小的,便显得外袍格外的宽大。
人就裹在那宽大的袍子里冲着司马敦笑了起来,原本停下来的眼泪,又浸湿了一双眼眶。
她哑着嗓音,声音好似飘在九天之外,“谢谢你,我不必赤身裸体见祖宗了。”
这时候她不再是什么徒有虚名的“赵国夫人”,也不再是被人玩弄唾弃视如敝屣的“赵奴”了,这时候她好似又回到还是金尊玉贵赵公主的时候了。
七月的雨没完没了地下着,大的时候电闪雷鸣,小的时候淅淅沥沥,似怀王五年在长平的那段日子,一下起来就没怎么停过。
那时候赵氏姐妹看起来纯良动人,没有心机。
那时候的司马敦也没有见过宫里娇养的富贵花,也开始春心萌动。
那此刻的司马敦又在想什么呢,不知道,他依旧跪坐一旁,没有说话,没有起身,因了背着身子,廊下的人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是赵媪这做母亲的忧心,难免要提醒一句,“敦儿啊,你可悠着点儿。”
也不知道跪坐的人究竟有没有听清楚他母亲的话,没有转头望赵媪,仍旧低头跪坐着,一动也不动,好一会儿才低低问地上的人,“有什么话,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