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男女皆为奴,非某一人,某一姓。
自数百年前起就已是定论了,无人能从中逃脱。
无人。
男子做牛做马为人役使,女子为娼为妓供人享乐。
就连阿磐自己,不也曾经为奴。
国不复立,就世代为奴。
十年,百年,千万年,不死不休。
阿磐想,这天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一统,才能建一个承平盛世,从此马放南山,四海升平,再不必十年为奴呢?
大约快了。
如今北方有了晋国,就快了。
听得南平问道,“王后娘娘知道,我为什么叫南平吗?”
地上的似个垂死之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许多话。
这一个月来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惨叫,她已经许久没有与人说话了。因而有人愿听的时候,她便忍不住要与人好好地絮叨。
阿磐曾听过许多将死之人的话,听一听南平的话,她也是愿意的。
因而南平说,阿磐便听。
“南平,就是平南。我父王曾想驱马南下,打下南面的疆土。父王很疼我,小时候,他抱着我说,‘平儿,你不输给几个哥哥,将来,要像哥哥们一样为赵国打天下啊’。”
她眼角的泪与殿外的雨一样一串串地滚下,滚得不能停歇,“可我只是个女子,怎样为他们打天下呢?我也不知道他们教我什么,我便学什么,可我是公主是公主啊,不愿学那些肮脏的手段”
不愿学,到底也是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