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皇后，一定比他做皇帝称职千倍万倍。

赵琬觉得很累，比他杀了赵乾的那天还累。如今，他好像有点明白赵乾的心了。做皇帝，原来是这么孤独的一件事，孤独到，你俯瞰人间万物的时候，真正想要看见的，只有那一个永远也回不来的背影。

精心调配的药终于起效，他轻轻拍了拍太子的手背，对他笑了笑，闭上了眼。

这条路，赵琬分明走过几千几万回，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它竟如此陌生。

从皇城外面，到他在山林里的旧居，小的时候，他和叶昭一起走，只需要走半个时辰。

现在，他一个人，走了整整一个时辰，还没走到。

树林阴沉，寒风阵阵，天上的月亮却圆。和五年前一样圆。赵琬依然记得，在那样团圆的月光下，魏国公府的火烧了一天一夜。

这条路已经很久没人走了，曾经被他和叶昭反复来去踏出的小径，如今已全部被枯藤野草侵占。自然的生命力是如此旺盛，轻易地抹去一个人最后的一点念想。

这些年，再也没人来过这里。赵琬终于明白，他没有来，他也不会来。

他拼了命地想把我忘了。想到这里，赵琬几乎站不住脚，伸手扶住身边的树枝。

距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月色朦胧中，赵琬已经可以看见那破败的门扉。他深吸一口气，不顾体内残留的假死药带给他的僵直，走进古宅那黑洞洞的嘴。

没人打扫，院中皆是鸟兽粪便，屋子里，木质的家具也朽坏了，散落一地木屑。野藤攀进门窗，在房内肆虐，地板上厚厚一层落叶，空气中尽是潮湿腐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