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琬躺在床上,转头看向跪在床边的太子。
他有些恍惚。好像就在昨天,他自己还是太子,跪在赵乾床边的时候,一心一意只想杀了他。
而如今,他的太子十九岁,和他当年得知母亲身亡的消息一口气冲进皇宫里的时候,是一样的年岁。
赵琬看着那张依然稚嫩的脸庞,不禁想:你也巴不得我快点死吗?还是说,你的眼泪里面,尚有一分真情实感。
赵琬不知道。
人世间的一切感情,到了这皇宫宝殿里面,就都变了味。正是因为这样,母亲才在他出生之前,费尽心机从这囚笼里逃出去,她把他养在山间,希望他一生无虑无忧。
可命运是一个圆,最后总是要回到起点。
太子与他没有多少血缘关系,是他族弟的儿子。所以赵琬觉得,他实在可以不必为了他的死亡悲伤。
想当初,赵乾死的时候,赵琬都没感觉到什么悲伤。也没有畅快,只有疲累。
他已经见过了大臣们,又把他们通通赶了出去。从他们的眼睛里,赵琬看到的全是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劝了你多少回,让你选妃立后,开枝散叶,你偏不干,现在好了,只有一个从远房过继来的太子。”
赵琬觉得他们十分荒唐可笑。选妃立后?他早就有皇后了。叶旼是他唯一的皇后。
这五年里,他一直想,如果她还活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