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哒哒,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踏出清脆而寂寥的长音。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飞驰而过,将带着薄雾的夜色撕裂。

男人神色紧绷,那双总是带着懒怠笑意的凤眸此时赤红如焰,坚定而急切地盯着茫茫的前路。

他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突,用了全力。

似还不够,他俯下身,上半身几乎贴在马背上,哽咽的呢喃散在风中。

“再快些……”他喉间腥气翻涌,出口的声音嘶哑不成调,也不知说给谁听,“她还在等着……”

她一定会等着他的……

赵玄嶂眼前不断倒退的景物慢慢模糊,回忆又被拉回了娘亲去世的那日。

太子吃了一口娘亲宫中的糕点,噎住了,是娘亲将他救了回来。

皇后不仅不感激,气怒之下,直接以谋害太子的罪名,将娘亲活活打死。

那时年仅五岁的他被宫人死死压着,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但他无论如何挣扎,都挣不开宫人的束缚。

他跪在地上磕头,将头都磕破了,皇后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娘亲的尸身被拖了出去,在地上划开长长的血痕。

她死不瞑目,那双眼睁着,似不放心他,直直地盯着他的方向。

都说六岁之前的孩子是不会有什么深刻记忆的。

所以,为了活命,他装作渐渐淡忘了娘亲的死。

但真相是,他从那日起,每夜临睡前,都会逼迫自己不断回忆娘亲死时的每一个细节。

她因为疼痛而抠进青砖缝断裂的指甲……

她微凸的眼球上分明的红血丝……

她额角被冷汗黏住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