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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鄞按住他的手:“你重伤在身,让爹来伺候你。”

宋观澜犟不过他,只好直起身子,方便他喂药。

宋鄞老了。

手背上不知不觉中爬满了黑斑,皴裂的皮肤如同风干的老树皮。

他一点点将药吹凉,递到宋观澜唇边,如同哄一个孩子。

一碗药喝完了。

宋鄞竟回头拿出一颗蜜饯给他:“压一压苦味。”

宋观澜眼眸微动,接过了蜜饯。

该是睡觉的时辰了。

这几日宋鄞日日都要守在宋观澜身边,看着他入睡才会离开。

许是今日宋鄞太累了,宋观澜闭眼假寐的时候,听到身旁之人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他睁开了眼。

烛火昏黄。

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小心翼翼缩在他床头,用手臂撑着床沿,睡得正沉。

宋观澜还记得第一次见他。

毕竟是经人无数的大理寺卿,彼时他负手立在雪亮的窗边,眼眸如鹰隼,窗外的花瓣如同飞雪,显得他轮廓越发冷冽。

不过是短短六年,记忆中生人勿近的宋大人早已消失不见,只有眼前这位百般宠溺的父亲。

他还是顾行之时,从未感受过亲人之间……这般炽烈又毫不保留的感情。

人人都说顾夫子早年丧妻,家道中落,故而养成了一副冷硬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