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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身无长物,唯独一副皮囊还算尚可。

他从来不觉得人会莫名待另一个人好,无亲无故却又以礼相待,必定有所图谋。

可是祁昀再一次料错了。

她总是笑眼盈盈望着他,却从不对他有所求。

好似他与她那些名贵的珠钗,精致的花草也并无不同。

他原是生性多疑之人,疑人亦疑己。

可惜……他第一次放下对一个人的怀疑,那人转头便给了他致命一击。

季琅对她言听计从。

若非她同意,他又如何敢布局周全,只为取他性命。

也是。

她原本就是但凭心意做事之人。

醉酒那一夜并非她所愿,放他离开也并非她所愿。

她之所愿,是叫“薛尽”彻底消失。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祁昀徒然转醒,只觉心口惊悸,当日被箭羽贯穿身体的疼痛再度浮现,难以压制。

他垂下眼睫,任凭痛意在四肢弥漫。

月华如水,如同寒霜覆在他眉眼之上。

只有很仔细地看去,才能发现他鸦羽般的长睫染了一层湿。

秦府。

屋中狼藉一片,下人边跪在地上收拾着碎瓷片,边劝道:“夫人!您切勿动怒伤了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