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眨了下眼,纤长的睫毛被弄得濡湿,一双眸子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漾着水光。
祁昀一贯知道自己生得一副好皮囊。
加之那个尊贵的身份,谁人不是笑脸相迎。
可此遭落难,他一路逃亡,蓬头垢面,比街头乞儿还不如。
就连街边小贩也嫌弃至极,叫他滚远些,免得脏了他的摊子。
偏偏她却将他带回府中,命人尽心医治。
祁昀能察觉到有人简单帮他收拾过,只是衣裳虽然换了新的,但多日不曾沐浴,他自己都能闻见身上散发出的不雅气味。
“我要沐浴。”祁昀终于开口。
她愣了下,原本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好,我差人下去安排。”
身上伤口原本要避水,但祁昀还是洗了很久。
一个时辰后,他身上带着淡淡清香出了浴室,听到大夫痛心疾首道:“姑娘怎能让他沐浴!他高烧才退,伤口又不能沾水……”
他听到她说:“可是他想。”
那一刻,他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后来相处时间多了,祁昀便也明白,她尊重旁人的意愿,大抵是因为她自小被娇纵惯了,做事一向是任凭心意的。
譬如她一时兴起,便可以从路上捡一个人回府照顾。
又譬如她若是想见他,断然不会管他在做什么。
他在用饭,她便坐在一旁,替他夹几筷子菜;他在看书,她便也在旁边舒舒服服躺在摇椅上,翻看话本。
这般任性恣意,是他从不曾在森严的宫闱中见过的。
初时他很是警惕。
大齐有不少贵妇人豢养男宠,他那个长公主姑母便是最为出名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