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君抱着再也不会动弹的人儿,哭笑不得道:“他既恨我,不该咒我怀女不诞,男孙满堂吗?”
“鸿机……”玄芜海撑着伞在她身旁蹲下:“你身子有损,还是莫要太过伤心了……”
“伤心吗,我只是……想不明白。”
玄鸿机望着怀中的男子,垂眸看向小腹道:“他为何要为一个未成人形的胚胎怨恨我,甚至想不开到自裁。”
“难道在他眼里,胎是生命,我就不是?”
“不是的……”玄芜海握紧了她的手,犹豫道:“我问过夫人,他说,是他害你承受坠马之痛,崩产之苦,身为玄家救济的孩子,他无颜见你,更无颜活在世上。”
[再等等吧……等我见到她时,蝴蝶振翅于心,而非躯胃。]
“我当时宽慰了他几句,他还反过来笑着安慰我,哪曾想……”
“……与之无关却独揽其责,真是愚蠢。”
玄芜海刚想开口,却在抬眸瞬间,看见她眼角聚积的温热雨滴,她并了并唇,低声唤道:“鸿机,雨势渐大,我把夫人抱进去吧。芜梦一到雨季便又湿又潮,我会着人为他打造一樽棺椁,早日下葬。”
“不能土葬。”
玄鸿机无意搂紧了怀中,道:“他一向爱干净,要是知道我把他葬在土里,任由他的身子被鼠虫啃咬腐烂,他在天上,怕是闲来无事也要怨我几句。”
“那鸿机的意思是……”
“沧灵多洞穴,待我军北行至朔北边境,找一处高山,让皑皑白雪,日升月落,亘古闪烁的银河,做他的棺椁。”
“听上去不错,也符合夫人的归虚剑道。只是这样……若鸿机日后思念夫人,无墓可探望。”
“既以天地为墓,草木为碑,世间任何一处笼罩山尖的红日,都将是我的思念,我的眼。”
红日为眼,冬风为炬,棺盖天地。
战火是牵丝的藕,烧得民生千疮百孔,烧得国库亏空,粮草难供,心火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