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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杏春淌 酉十六良 1061 字 3个月前

耳畔尽是她的哑声低唤,一声又一声。

玄凝知道,她并非真的在唤由她亲手断罪的师甫,而是在唤,被她一刀斩去罪孽,再不敢忆起的母亲。

舟坼很像她的母亲,这是玄凝后知后觉的事情。

他出身蛮族,后天哑疾,又长得一副好皮囊,作为先帝贴身的影卫,被亲王一眼相中,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亲王,年岁相差数十岁,却能相伴多年,非旁人轻易瓦解,定不可能只有委身谋生四字这般简单形容。

在他们心中,不甘和野心如火浪汹涌,他们是一样的人。

天嘉和他们不一样。

她眼中只有不甘,没有半点野心。

有这么一位争强好胜的孩子,足够寻常人家母亲骄傲了,但她生在帝王家,母亲懑不得志,她的努力,被视作理所当然,她内心渴望的关注,是姊妹无需刻苦用功便可获得的。

就连她的师甫,都更偏爱她的妹妹。每次天冉说要出走家门,再不回来,他匆匆上前握住她的手,眼中流露出的焦急,是从未在天嘉面前流露过的情绪。

这叫她如何甘心。

玄凝端来了一碗水,放在了床头。

“喝下它,此身便再无罪孽。”

从帐中伸出的手,颤抖地摸上碗沿,只是不等她端起来,那只手倏尔垂落,连带着装有清水的碗,也啷当落地,碎成了雷雨过去,亲王府上遍地凋零的白水月季。

撩开床帐,天嘉闭着眼,怀中抱着的装有翠湖眸眼的透明器皿,在她脸上折射出大片斑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