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煮沸冷却后的井水,便能让她如此安详睡去,所谓的清洗罪孽,断除业障,到底是令信徒崇仰遵循的教条,还是维系氏族群体团结,一致对外的统治手段。在有关蛮族一切的记载被销毁,后世的人们再无从得知。
茅草铺盖的羊圈里,母羊靠着墙边跪地睡着午觉,见有人过来,立马站了起来。
小白虎在脚旁边扒拉着草垛,惹得纤草飞舞,落了满头碎屑,玄凝失笑地望着,不管它如何玩耍,端起盛满饲料的木盆,开门进去。
小羊都在睡觉,许是天寒的缘故,围着母羊挤作了一处,它一走,小羊也跟着挪蹄,唯有母羊气定神闲,低头吃着饲料,凭她蹲在身旁,戴着用它同类毛皮做的手套,摸上挤下。
待盛羊奶的宽口瓶身接到一半,玄凝停了下来,摸着羊脑袋又是道谢,又是点头的,小白虎却早已在闻到奶腥,嗷嗷扒门,像是再不喂它,它就饿死了。
玄凝生怕它闯进羊圈,被矫健的山羊一脚蹬飞踩死,只小心拿着瓶子,撑手翻越石墙,下来的时候,她的身子有一瞬间仿佛滞空,缓缓而落,这才避免踩到扑来的小白虎。
“你慢点喝,谁跟你抢了。”
玄凝一手搂着幼虎,一手端着瓶身小心翼翼喂道。
小白虎喝得全情投入,出于一只大猫的身份,它不光喝的投入,连前爪子都专心致志,在她身上踩来踩去。
玄凝觉得无所谓,反正它踩的是缝了虎皮的衣服,又不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罪过,装模作样地哄了一声:“乖,喝完。喝完就能长得又强又壮,不会被人抓走做衣裳。”
小白虎亮出了爪子,又无声收藏起来,哪怕是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再踩上几脚。
圈外白茫茫一片,玄凝怀揣着暖手虎,走在昏天雪地间,完全不觉得冷般,将它举起又放,小白虎似是不耐烦,甩着尾巴就要下去,临走前被她拍了一下虎腚,放声道:“去吧,小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