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意或无意地回避了问题,天英听完她答不对题的话语,沉默后不禁叹道:“阿遥,你怕了。”
身后施针的手始终未停,轻微刺痛传来,天英颦眉又道:“虹日诞生,这丫头生来便得吉召,想必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阿遥切莫过于焦心伤神,眼下这盘棋,朕离不开你。”
“能在虹日诞生,也是沾了天子威光,既然陛下开口,那便借陛下吉言……”
手腕上,刚祈来的红绳串带了五彩石,色彩鲜艳夺目。
分散的目光注视着,嘴边看似脱口而出的话语,是玄遥跪在高大的娲祖神像前,跪在宗祠的牌位前,一声又一声的诚恳祈祷。
“望我儿阿凝,能熬过此难关,平安启归程。”
“会的,一定会的。”
天英握着她的手,紧紧攥了一下,玄遥恍惚想起,不久前的中秋,那随着年岁增长而愈发俊美生辉的面容,跪在膝下,也是这般握着她的手,坚定说道。
“殿下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请母君安心。”
人算往往不如天算,纵使玄遥曾卧榻夜执黑白,推演未来无数可能,但当白子落入推算好的险境,玄遥未曾料到,险境之中,竟有血脉至亲。
数不清的真心关怀与嘘寒问暖,于夜风中萦绕耳畔,玄遥摩挲着手腕上的五色石,心中忧虑不减,反而再添眉宇愁容,让推抹不开的焦色铺于夜色,缀夜露与秋霜,沾一身凉。
不远处的亭廊下,着清雅飘带的彩灯随裙袂轻晃,见到亭中身影孤坐,来人的步伐悄然加快了几分。
“秋风正盛,庄主不落宿暖帐,反倒在此乘风赏月,真是好兴致。”
怪里怪气的话语比温暖光芒还要先至,玄遥回眸看了一眼,披袍之下,是单薄素纱,腰间的坠玉系带紧贴着裙身晃荡,彩鹿祥云纹样映花灯温暖,于眸眼中的倒影重叠呼应。
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责怪他穿的太少,那男子哼着气,将花灯置于旁边栅格架上,随之将一直抱在怀中的绒袍,小心披在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