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蜻嘴上安慰着,目光却紧紧盯着信上的内容,半晌红了眼眶骂道:“她是傻子吧……写这么多对不起干什么……还写的这么丑……”
泛黄的信纸上,字迹从歪歪扭扭,毫无结构可言,再到中规中矩,可观可赏,足足用了三页的纸张,每一字,都是一笔一画的书写。
信的末尾,没有名字,只有一段话:
[吾友梦泽,重逢之喜,难以言说,待她日击退沧军,可否应我之盛情,再比一场骑射,规则你定,莫要担心,过往冲动之举绝不再犯。]
天蜻哭笑不得,捂着信纸蹲在地上,片刻后抬眸笑道:“我就说她好胜心强,凡事都要抢到我前面,你看……她连护主身死都要抢在我前头……”
她的眼泪划过脸庞,顺着轻颤的嘴角滴落,打湿了血迹斑斑的地面。
玄凝跪身上前抱住了人,望着掠过赤红天边的飞鸟,将即将决堤的泪水深藏心底。
人间之面见,见一面,少一面。
“我会记得她。”
“重明鸟,会记住每位死去的战士,带着她们的意志与荣耀,在天地间长存。”
第99章
鲜红的凌冰花,盛放在脊石初现的雪原上,五彩巫幡随风飘舞,神巫跪地吟唱着往生咒,超度这片土地上逝去的一切亡魂,去往八重神天民界或投胎转世。
人声低吟,似清风海浪,拂过一双双沾了哀雪的眸珠,推踵着悲伤与祝愿,在天地静寂中随幡声重重叠叠,传达至上天。
月末守城一战,持续了半月之久,沧灵军元气大伤,退至沧灵边境,许久未有动静。
金临城下,看不见的亡魂成千上万,每到夜间,皆随风哭嚎。为了安抚治愈生者的心中情绪,吉蕸命人请来了城中的神巫,在临近怀安河的大地上,布置安排了超度祈安的仪式。
金铃敲响,默哀的双眸无声抬起,倒映着晴朗碧天的琥珀,泛着湿漉光芒,是昨夜星辰,是前尘灯火。
生时无人问津,死了,又有谁出现在她的旧照前,将往昔心念,将来世祝愿,送达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