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神天可怜他如麻乱的心思,请让皎月出云,或以柔光照拂,或以寒光剪断,无论是何种月色,只要是她,他从此便能垂下头颅,让心藏口。
但夜空始终乌红,行云密不透风。换岗的侍卫好心告知,世子殿下傍晚前便回了红福山庄,且最近几晚都不会在庄中落寝。
身影站在石阶口佁然不动,吴关正急忙出去寻人,转个弯的功夫被黑影吓得大叫大跳,心魂都要散成三七碎块。
“谁啊这是……”他打着灯笼一照,黑影瞬间变成了如画般的美人,暖光晕染下的轮廓清晰,浓而纤长的眼睫投下大片阴翳,将墨色的眸眼遮藏。
一眼便足够辨认,吴关不禁问道:“画师?你在这站着干什么?还不点灯。”
他的眉眼应是站在寒夜里,叫冷风冻住了。明亮灯火晃过,棠宋羽抬也不抬,只身拿着熄灭的灯笼回了屋。
吴关站在门外纠结万分,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和好,反倒像又闹了情绪。
“怎么回事,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门外人唉了一声,摇着头走开,没一会儿,有窗户突然从里打开,不知礼数的寒气闯入,惊得莲灯幽晃躲闪。
夜风吹拂青纱帐,几声簌簌如风鼓,青白落地,脚尖跨过层层衣,走到床边与跪下的膝盖平齐。
还有四天。
寒九愈近,院中花草林木多不堪白霜,褪去了最后一丝颜色。
清早的天光还未亮,吴关伸着懒腰,提灯去后堂烧热水洗脸,远远路过正屋,瞥见有扇窗开着,皱着眉心上前查看。
“画师,你醒了?”
室内昏暗无光,里面没人作答,吴关只当是窗户坏了,合上后就又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