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里外皆有中护军把守,未央殿更甚,金甲兵士整齐站了三排,别说是人,就是一阵秋末难歇的寒风都吹不进去。
长公主哭诉完,玄凝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几分,不过也没清净太久。
蛟龙冠下坠,身着一品官服的女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义正言辞地指责她为臣为子,竟敢谋害太子,蔑视皇天,按律当斩,不过看在玄武侯当年救驾有功,应该免了死罪,施以严刑做惩戒。
坏话和好话都让她一人说了,等到玄凝说话时,她看了一眼金椅上坐着的天子,道:“死罪何来?若按律法,我不仅无罪,还应该受到表扬才是。”
天英听她主张无罪,冷笑了一声道:“大胆玄子,人证物证皆在,你还要狡辩。”
长剑悬于头顶,玄凝提高了音量,让声音得以在大殿中回荡。
“世人皆知长公主偏爱有君之夫,但我记得婚律第六页明确写着,男子成婚后,其身所属权归女方所有,不可再为她人侽宠或发生关系。若是强迫成婚男子与其合欢,为君者有权索要赔偿,或上门私斗。”
“长公主承陛下天威,旁人自是七分忌惮,怒而不敢为。我今日打长公主,一是按律而行,二是为那些怒而不敢为的女君讨个公道,陛下怎能说我是死罪。”
天覃气得眉眼直竖,指着她大叫。
“你胡说!你们根本没有成婚,他怎么就成你君夫了!”
玄凝低头望了怀中男子一眼,几分哀声道:“我与他两情相悦,却因未到成婚年纪,只下了聘书,盖了红蛇玉印,在我心中,早已视他为君夫。今日我及笄,本请了媒官来家中为我们登记,可哪知他被人劫走,送进了东宫,逼迫他易主承欢,试问天下哪一位君姝会容忍此羞辱。”
真假半掺的话语,配合着隐忍声腔,连黄靖宗听了都不禁皱眉冷睨。
倒是天子脸上依旧面无波澜,“你说你下了聘书,如今聘书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