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终了,众人依序告退。

行至宫门廊下,秋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

李书瑶步履匆匆,似欲抢上前几步,与沈聿珩说些什么,脸上带着急切和不甘。

脚下却忽然一个踉跄,“哎呀”一声娇柔惊呼,一方折得整齐的素绢帕子自她宽大的袖口中飘落,正正落在沈聿珩一步之前的青石板上。

那帕子用料是上好的苏杭软缎,边角以极其精巧的针法绣着一对相依相偎、栩栩如生的并蒂莲,其下还有一对戏水鸳鸯若隐若现。

这图案的寓意为何,在场无人不晓。

李书瑶粉面瞬间飞起红霞,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羞怯与期待,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望向沈聿珩,似在等待他俯身,为自己拾起这方代表了女儿家婉转心思的绢帕。

沈聿珩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迟疑,玄色官靴沉稳抬起,精准无误地踏过那方绣着缠绵意象的绢帕,靴底沾染的细微尘埃,立刻污了那精致的绣工。

仿佛那只是路边一粒最微不足道的尘埃,他甚至未曾低头看一眼,径直朝着王府那辆奢华而冷硬的马车走去,留给她一个决绝冷漠的背影。

宋南鸢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微微垂下,掠过那被毫不留情踩踏得灰扑扑的帕子,再缓缓抬起,看向李书瑶那张瞬间煞白、继而因极度屈辱和难以置信而涨得通红的俏脸。

她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余一片冰冷的了然和淡淡的疲惫。

这梁子,今日是彻底结下了,且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李书瑶死死攥紧了袖口,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盯着那对一前一后、姿态亲昵自然相偕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缕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