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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梧竹幽居院内。

秋意渐浓,金黄的梧桐叶片片旋落,铺满了青石小径,踩上去发出窸窣的脆响。

晨起的露珠凝结在残败的荷叶上,折射着熹微的晨光。

宋南鸢卸下了昨日宫中赴宴的沉重钗环,换上一身家常的湖蓝色杭绸褙子,月白绫裙,正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执笔细细核对这个月的府中账目。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浓密的羽睫上投下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

一个名唤小菊的小丫鬟,是负责院内洒扫的,性子活泼,消息灵通,此刻正叽叽喳喳地站在下首,绘声绘色地禀报着刚从外面听来的消息。

“王妃,您是不知,那位李小姐今日又精心打扮了,穿着一身烟霞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发髻上插着赤金嵌红宝的蝴蝶簪子,跟真的似的,一大早就提着一个剔红食盒,等在西华门通往御书房的宫道上了!手里还捧着本书呢,装得跟才女似的……”

小菊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忿,“奴婢看啊,她就是不死心,想着法儿地要往王爷跟前凑!”

宋南鸢闻言,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一滴饱满的墨汁自笔尖坠落,在宣纸上的账目旁,氤开一小团突兀的污迹。

她看着那团墨迹,心中莫名地烦躁起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虽小,却扰乱了整个倒影。

她自是信沈聿珩的,那人心硬得像北地的玄铁,冷得像腊月的寒冰,除了自己,何曾见他对哪个女子假以辞色?江映雪便是前车之鉴。

只是……这般不知疲倦、花样百出的纠缠,如同夏日耳边嗡嗡不休的蝇虫,明知无害,却实实在在地令人心生厌烦,膈应得紧。

她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账本上,仿佛那团墨迹比小菊的话更值得关注,语气平缓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