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下有钉上垂着的玉珠,在初春微暖的微风中簌簌作响,待到摇晃的珠子投在地上的光影淡到看不出来的时候,陈之谨眨了眨眼睛,神色突然间迷惑起来,四下环视了一圈,又看着天桑紧握着他的手,不解地问道:“嗯?桑桑,我们坐在这里要做什么吗?我们不是要去看给阿玉订做的如意锁么?”
天桑看他的眼神藏着那时他已经读不懂了的悲伤,如星子一样璀璨的双眼中盛了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隐入衣服的褶皱里消失不见了。
她说:“没什么,吃过晚饭之后咱们再去瞧吧。”
再后来,介于青木尘的作用,陈之谨的记忆开始被逐步遮盖,他有时还会察觉出不对劲来,只是天桑说他是因为阿玉即将出生,太过紧张导致,便慢慢放下心来,那种想来是大脑预警的异样的感觉见没有起到作用,也就几乎没有出现过了。
桑桑死去的时候,是陈之谨最后一次清醒。
他绝望地被隔绝在落下滚滚天雷的区域之外,他看到了黑压压的天色,几乎要刺瞎双眼的金色,也看到了弥漫在四周的那种不易察觉的粉尘。
桑桑的屏障,隔开了他的记忆,也最终隔开了他和她。
轰鸣的声响同青色的尘障将陈之谨牢牢包裹住,他整个人因着悲痛蜷缩着倒在地面上,而桑桑留给他的最后一丝感知,也被抽离。
他的人生就从那时起,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脑子里好似是一片浆糊,有时身处何处都想不起来,甚至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将儿子弄得伤痕累累。
等等……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