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种种可能出现的后果天桑皆同陈之谨讲得清楚,他心里又清楚地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纵使知道自己要疯癫许多年,或许再也不会清醒过来,还是丝毫没有犹豫地点头应下来了。
天桑不久后的死是定局,这件事他在许久之前就知晓了,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他还有事要做,他还要为阿玉铺路。
哪怕他到时还是困于癔症的状态中,只要人还活着、只要人在那里,那件事就会发生。
天桑她,设了一个纵使自己死去,也依旧会转动的局。
尘障已解,陈之谨于是清楚地记起了那个阳光炽热的午后,他把遮西晒的竹枝卷帘垂了下来,坐去了桑桑的身边。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披着件白色的针织披肩,显得整个人都圆润起来了,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看上去掺杂着带上了些即将要做母亲的柔和与温婉。
他那时只知道痴痴地盯着她看,试图以此把她的面容同一颦一笑都刻在心底去。
桑桑的手上紧捏着一根青色的木块,在她不断的摩挲下,指腹上沾染到了星星点点的碎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她将手指伸到了陈之谨太阳穴的位置,打了个响指。
那些粉末原本聚积在手指上时,陈之谨是看得到的,这会儿散在空中,便瞧不出了,只觉得周身笼罩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罩子,余光里能看到有些光线的折动,正眼去看时又恢复正常了。
天桑的手不知道在做什么,他觉得那里的皮肤有一丝丝的痒,并没有什么额外不舒服的地方。
于是他还是歪着头定定地盯着她,天桑将手收了回来,那一圈屏障跟着迅速地消散去了,或者说,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两人无言,十指牢牢相扣,就在这片慢慢倾斜的光照中并肩相依。